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譚軍 − 浮生葉子
Tan Jun - Floating Dust

詩性的存在

文 譚軍

在人類的某些思想認識和文字裏,“ 藝術 ” 總是指向一個特定的領域;而在人類的實踐活動中,“ 藝術 ” 其實無處不在,它只關乎事物某些特征的程度或是人類對其的態度。 藝術在實踐活動中一直保有開放的特征,藝術家只是某一實踐活動的參與者,“ 藝術 ” 的界限也一直被拓展。

藝術在實踐中具有著某些超越曆史、地域、文化的共同點:藝術是人的感情、思想、精神世界的表現,總在反反複複地表現人的基本人性、人的社會與時代特征以及獨特的個性。 藝術是人類不同感知力、認知力以及不同形式知識和行動的結合。

基于此,繪畫與否,先鋒與否,跨界與否,甚至是否藝術,都不是問題,真正的問題必然指向人的精神和思想。當然,這並不是某種自以爲是的人類中心主義。

 

正如人類的精神、情感、智力活動和實踐一直伴隨著我們的日常生活,藝術無法、也從來不曾從具體生活中分離出去。對精神和思想世界的認知、控制和塑造,是 “ 藝術 ” 的核心, 也是個體存在的核心。

自由,在我的心目中,即 “ 存在 ” 的藝術,沒有盡頭的終極藝術,人作爲獨立個體的永恒修行。

自由的個體也並不是一個完美的存在者,只是一個認識到自身和所處環境的限度、並試圖超越這些限度的個體。個體存在不只是要去發現自我,更是要去塑造自我、創造自我,

從和自身所處歷史時代的關系中不斷獲取個人的創造性,將自己的身體、行爲、激情和存在轉化爲藝術。

自由,意味著差異,不跟隨任何已給出的規定或標准,意味著去創造屬于自己的美學。自由,沒有既定的標准,包含著開放和複雜的含義,因爲每個人的差異而不同。自由的 個體既是創造者,也是進行藝術創作的對象。將自己的身體、行爲和思想作爲審美創造的場所,對自身進行創造和控制,將藝術創作轉變爲一種生存的藝術,將生活變成藝術。 讓生活成爲一種無止境的可能性的探究。

自律,是我獲得自由的途徑。

自律,即理性、自我控制、自我技術,即以一種持續的、質疑的態度來抵抗對個體的各種管制,保持對 “ 必然性 ” 的質疑、反思和批判。自律當然不是爲了達到某種非個人 的道德超然狀態,不是爲了成爲聖人、正人君子或精英之類的,這種自我控制只是爲了成爲自己。

有時候,我的理性和頭腦也並不那麽可靠。原本希望自己能從其他人的 “ 統治 ” 下解放出來成爲成熟的自身、獲得個體自由的努力,卻反被理性本身所統治,理性占領和替 代了自由,理性和自律走到了自由的對立面。我既必須自主地運用理智和理性、對自我以及周圍的世界保持恒久的批判,同時又得提防被自己的理性所控制和吞噬。

我也深知自己具有粗鄙、世俗、卑劣、愚蠢、懦弱、懶惰的本性,所以必須把抵抗平庸本性的自我教育變成最嚴苛的教律,強加在我這個卑微卻又雄心勃勃的 “ 信徒 ” 身上, 像教士一樣把存在當做苦修,像詩人一樣把存在變成詩性的實踐,像士兵一樣召喚起內心的勇氣、激情、狂熱、內在的能量和堅定的意志力,以自我折磨式的苦行和自律將自 己的軀體、思想、靈魂、行爲、存在方式都變成屬于我自己的詩性的存在,儘管這一詩性存在的時間有限。

2014.3.27 整理

 

Publication Date: May 20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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